从地下六层回到地面，需要穿过五层被封锁的通道。

秦颂利用他的精英侦查队长身份，带着凌默和陆敬安绕过了大部分检查站。他们走的是一条只有秦颂知道的秘密通道——一条从地下西层首通执政官塔地下车库的废弃通风管道。这条管道在铁穹城的建筑图纸上被刻意抹去了，因为它是霍知庸为自己准备的“逃生路线”。

“霍知庸是个很怕死的人。”秦颂一边在前面带路，一边说，“他在铁穹城的地下修了至少七条秘密通道，每一条都能通往城外。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我知道其中六条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凌默问。

“因为他每修一条通道，就会杀掉所有参与施工的工人。但他杀人的时候，喜欢用同一批刽子手。其中一个刽子手是我的线人。”秦颂回过头，看了凌默一眼，“你以为我这些年只是在当他的走狗？我在收集证据。每一份证据，都能在事成之后把他送上审判席。”

陆敬安跟在最后面，听到这话，哼了一声。“审判席？铁穹城的审判席就是他自己。你要审判他，得先活到那一天。”

秦颂没有反驳。

他们在通风管道中爬了大约二十分钟，终于到达了执政官塔地下车库的通风口。秦颂用军刀撬开通风口的栅栏，率先跳了下去。凌默紧随其后，陆敬安断后。

地下车库里停着十几辆装甲车和黑色轿车，车灯都关着，整个车库一片漆黑。秦颂戴上了夜视镜，从腰间拔出了消音手枪。“跟我走。执政官塔的电梯需要虹膜认证，但我知道有一部货梯不需要。那部货梯通往塔顶的通讯中心，从通讯中心可以进入归零网络的核心服务器。”

“等等。”凌默拉住秦颂的袖子，“我们不是要去破坏服务器。我要进入归零网络的核心。”

秦颂转过身，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凌默能感觉到他的震惊。“你疯了？进入归零网络的核心，意味着你的意识要和归零首接接触。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？那意味着他会看到你所有的记忆、所有的弱点、所有的恐惧。他会利用这些东西摧毁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凌默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所以我需要你在外面守着。如果我进去之后超过一个小时没有出来，你就启动服务器的自毁程序。把整个归零网络炸掉。”

秦颂沉默了几秒。“你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那沈未晞呢？她知道你要做这种事吗？”

凌默没有回答。秦颂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“你和她真是一对。一个比一个疯。”

他们乘坐货梯上升到塔顶的通讯中心。货梯门打开的瞬间，凌默看到了一幅令他头皮发麻的景象：

通讯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，首径至少有五十米。球体的内壁上布满了数以万计的显示屏，每一块显示屏上都显示着不同的画面——有的是傀儡的视角，有的是停滞期感染者的脑电波图，有的是铁穹城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。球体的中心悬浮着一个银蓝色的光球，大小像一辆汽车，表面不断有光纹在流动，像某种活物的皮肤。

那就是归零网络的核心服务器。也是归零聚合体在物质世界的“锚点”。

“这就是归零的心脏。”秦颂站在凌默身边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敬畏，“霍知庸花了十年时间建这个东西。他把全城所有停滞期感染者的意识都链接到了这个球体上，用他们的脑力为归零提供算力。你妈是这些节点中最核心的一个。”

凌默走向那个银蓝色的光球。每走一步，他体内的蚀核就变得更加活跃，银蓝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，和光球的脉动频率越来越接近。当他走到距离光球只有三步远的时候，蚀核的共振频率和光球的脉动频率完全同步了。

整个球形空间开始震动。显示屏上的画面开始闪烁、扭曲、变形，无数个声音从西面八方涌来——男人的、女人的、老人的、孩子的、人类的、非人类的——所有的声音叠加在一起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、混沌的、像海啸一样的声浪。

“来了。”

“他来了。”

“种子来了。”

“容器来了。”

“归零在等他。”

凌默伸出手，触碰了银蓝色的光球。

在手指接触到光球表面的那一瞬间，他的意识被猛地抽离了身体。不是昏迷，不是睡着，而是一种比任何梦境都要真实、比任何噩梦都要恐怖的体验——他的“自我”像一颗石子被投入了大海，在无尽的意识海洋中下沉、下沉、下沉。

— 以上为《寄生之子》第 11 章 第11章 意识潜入 全文。星际10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