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，凌默端着两碗粥，走到了觉醒者互助会的门口。

赵擎天和姜素坐在门口的台阶上，手里也端着粥碗，但都没有喝。粥己经凉了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，像一面小镜子，倒映着他们的脸。

“喝粥。”凌默把一碗粥递给赵擎天，一碗递给姜素。

“喝不下。”赵擎天摇了摇头，“没胃口。”

“因为饿过头了。”凌默在他旁边坐下，端起自己那碗粥，喝了一口。粥很稀，几乎没有米粒，但有一股淡淡的米香，在舌尖上化开，“我也饿。但饿不是不喝粥的理由。越饿，越要喝。”

赵擎天看着凌默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端起粥碗，喝了一口。粥是凉的，有一股铁锅的味道，不好喝，但他还是喝了下去。

“凌默，”他说，“你说，觉醒者和普通人，真的能和平共处吗？”

“能。”

“为什么你这么确定？”

“因为陈小禾说的。”凌默把碗放在膝盖上，看着远方的天空，“她说，觉醒者和普通人，就像她和小石头。小石头帮她做题，她帮小石头搬东西。他们有彼此不会的东西，所以他们需要彼此。”

赵擎天愣了一下。“陈小禾？那个十二岁的小女孩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她比你聪明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赵擎天笑了，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。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泪，但擦不干净，眼泪越擦越多，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
“我好累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，“我真的好累。每天都要在觉醒者和普通人之间周旋，每天都要解释‘觉醒者不是怪物’，每天都要安抚那些愤怒的、恐惧的、失望的人。我好想回到十年前，回到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觉醒者的时候。那时候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，一个普通的、不起眼的、但至少不被人当成怪物的人。”

凌默伸出手，拍了拍赵擎天的肩膀。

“你不是怪物。”他说，“你是人。一个会累、会哭、会害怕、但还在坚持的人。这就够了。”

赵擎天擦了擦眼泪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端起粥碗，把剩下的粥一口气喝完了。粥碗见底的时候，碗底有几颗米粒，他用手指刮起来，放进嘴里，嚼了嚼，咽了下去。
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来，把空碗叠在凌默的空碗上，“去找秦颂。我们重新开会。”

第三次粮食分配会议，在种子学校的教室里召开。不是故意的，是凌默选的。他说，在孩子们上课的地方开会，大人们会记得自己也是从孩子长大的，会记得自己曾经也不懂什么叫觉醒者、什么叫普通人、什么叫粮食配给。

秦颂和赵擎天坐在同一张桌子前，面对面，中间隔着一摞课本。课本是最简单的识字课本，第一页写着“人”字，一撇一捺，互相支撑。

“新的分配方案，”凌默站在黑板前，用粉笔写着字，“不是按身份分，不是按能力分，不是按贡献分。是按需求分。”

“怎么区分需求？”秦颂问。

“谁饿了，谁就多吃。谁不饿，谁就少吃。”

“这不是等于没说吗？谁不饿？大家都饿。”

凌默转过身，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。“这个圆，代表新家园所有的粮食。以前，我们把它切成两半，一半给觉醒者，一半给普通人。但觉醒者只有几百人，普通人却有二十万。觉醒者分到的粮食，人均是普通人的几百倍。这不公平。”

秦颂和赵擎天都沉默了。

“现在，我们不按身份切了。我们按人头分。每个人——不管他是觉醒者还是普通人——每天分到同样多的粮食。觉醒者饿得快，可以拿自己的粮食去和普通人交换别的东西——帮他们干活，教他们技能，给他们提供服务。普通人用粮食‘买’觉醒者的能力，觉醒者用能力‘换’普通人的粮食。这是一个市场，不是分配。让市场决定粮食的去向。”

教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“市场？”秦颂皱眉，“我们连饭都吃不饱，你还搞市场？”

“越是吃不饱，越要搞市场。”凌默放下粉笔，转过身，看着秦颂和赵擎天，“因为只有市场，才能让觉醒者和普通人看到彼此的价值。觉醒者会意识到，他们的能力不是负担，而是财富。普通人会意识到，觉醒者的能力不是威胁，而是资源。他们需要彼此。就像陈小禾和小石头一样。”

赵擎天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了点头。“我同意。”

秦颂也沉默了，但他的沉默不是犹豫，而是思考。他在权衡利弊，在计算风险，在寻找漏洞。

“如果有人囤积粮食呢？”他问。

“不会。”凌默说，“粮食会腐烂。囤积没有意义。”

— 以上为《寄生之子》第 42 章 第42章 一碗粥 全文。星际10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