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擎天答应了凌默的请求。

不是因为他想用精神控制去对付姜素，而是因为他知道，如果他不去，凌默就会自己去。而凌默如果自己去，姜素只要碰到他的皮肤，就能读取他的记忆——归零的离去、疫苗的秘密、觉醒者的真相、铁穹城的所有弱点。这些信息如果落入姜素手中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我去。”赵擎天说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事成之后，我要你公开支持觉醒者互助会。不是私下支持，是公开支持。你要站在城墙上，对着所有人说，觉醒者和普通人是一样的，他们不应该被恐惧、被歧视、被隔离。”

凌默看着赵擎天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。不是仇恨的火焰，而是希望的火焰。他想为觉醒者争取一个平等的未来，一个不需要躲在地下、不需要被人当成怪物的未来。

“好。”凌默说。

赵擎天是在一个雨夜找到姜素的。

他没有带任何人，没有带武器，甚至没有穿雨衣。他一个人走进了东区的下水道，沿着秦颂提供的地图，在地下迷宫中穿行了两个小时。雨水从地面的裂缝中渗下来，滴在他的头发上、脸上、衣服上，冰凉冰凉的。

他在一个废弃的泵站里找到了姜素。

泵站不大，大约三十平方米，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霉菌，地上到处是积水。泵站的一角堆着几十个麻袋，里面装的是粮食。另一个角落摆着几张行军床，床上躺着几个人，盖着薄毯，睡得很沉。

姜素坐在泵站中央的一把椅子上，面前放着一盏煤油灯。煤油灯的光很弱，只能照亮她周围一米的范围。她的脸在灯光中半明半暗，像一个从黑暗中浮现的幽灵。

“赵擎天。”姜素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念一个熟悉的名字，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
赵擎天站在泵站门口，雨水从他的头发上滴下来，在脚下的积水中激起细小的涟漪。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

“我知道凌默会让你来。”姜素站起来，走到赵擎天面前，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她的手指冰凉，像冬天的铁，“他很聪明。他知道自己不能来，因为我能读取他的记忆。所以他让你来，因为你的能力是精神控制，刚好能克制我的记忆读取。”

赵擎天没有躲开她的手。他站在那里，任她抚摸他的脸，像一个被医生检查的病人。

“姜素，”他说，“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？囤积粮食，训练觉醒者，准备暴动。你想得到什么？”

姜素的手停在他的脸颊上，没有拿开。

“我想得到自由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怕惊醒那些睡梦中的人，“真正的自由。不是凌默给我们的自由，不是赵擎天给我们的自由，而是我们自己争取来的自由。觉醒者不应该躲在角落里，不应该登记在册，不应该被普通人监视、管理、控制。我们是新人类，凌默是旧人类的领袖，他永远不可能真正理解我们。”

“他不是旧人类的领袖。”赵擎天说，“他是所有人的领袖。”

“不。”姜素摇了摇头，把手从他脸上拿开，转过身，背对着他，“他是所有人的领袖，所以他注定会失败。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站在两边。他站在普通人那边，觉醒者就会觉得被背叛。他站在觉醒者那边，普通人就会觉得被抛弃。他迟早要选一边。我替他选了。”

赵擎天看着姜素的背影，那个背影在煤油灯的光中显得瘦小而孤独。他突然觉得，姜素不是一个野心家，不是一个暴君，而是一个被恐惧吞噬的、孤独的、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的人。

“姜素，”他说，“你怕什么？”

姜素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“你怕普通人会屠杀觉醒者。”赵擎天继续说，“你怕凌默保护不了我们。你怕有一天，觉醒者会被关进笼子里，像动物一样被研究、被解剖。你怕那个十二岁的小女孩，陈小禾，有一天会被她的母亲亲手送进实验室。”

姜素转过身，看着赵擎天。她的眼睛里没有泪，但有什么东西在碎裂。

“你就不怕吗？”她问。

“怕。”赵擎天说，“但怕不是理由。怕不是借口。怕不能让我去做伤害别人的事。”

赵擎天伸出手，握住了姜素的手。她的手指冰凉，在微微发抖。

“姜素，跟我回去。不是投降，不是认输，而是回去。回去和凌默谈，和秦颂谈，和所有人谈。我们可以找到一条路，一条不需要暴动、不需要流血、不需要让觉醒者和普通人变成敌人的路。”

— 以上为《寄生之子》第 27 章 第27章 姜素的棋局 全文。星际10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