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区的废弃仓库，在末世前是一个纺织品批发市场。仓库很大，占地超过五千平方米，三层楼高，红砖外墙，铁皮屋顶。末世后，这里被流浪者和拾荒者占据，成了铁穹城最混乱、最危险的区域之一。

但今天，仓库外面排着长队。

凌默站在队伍的末尾，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。他们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穿着各不相同，但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——虔诚。那种虔诚不是被强迫的，而是发自内心的、像信徒朝圣一样的虔诚。他们看着仓库的方向，眼睛里闪着光，嘴唇在微微翕动，像是在默念什么。

凌默的蚀核感知触角延伸到仓库内部，触碰到了那个叫赵擎天的男人。

赵擎天大约三十岁，中等身材，长相普通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。他坐在仓库中央的一张椅子上，面前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，像一个在开家长会的班主任。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
“下一个。”

一个中年女人走上前，坐在赵擎天对面的椅子上。她的双手紧握在一起，指节发白，嘴唇在颤抖。

“别怕。”赵擎天的声音很温柔，“你来找我，是想解决什么问题？”

“我儿子……我儿子是觉醒者。”女人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他今年才十五岁，但他的能力是……是火焰。他能从手指尖放出火来。他不是故意的，他只是在生气的时候控制不住。前天晚上，他和邻居家的小孩吵架，他一生气，把邻居家的房子烧了。幸好里面没人，但……但我怕他下次会烧死人。我求求你，帮帮我儿子。你是觉醒者，你懂他。”

赵擎天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，握住了女人的手。“我会帮他的。但不是用你的方式，也不是用他的方式，而是用我的方式。你相信我吗？”

女人看着赵擎天的眼睛，犹豫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“我相信你。”

“好。那你回去告诉你儿子，明天下午来这里找我。我会教他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。”

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。赵擎天看着她的背影，脸上的微笑没有变，但他的眼神变了。那种变化很微妙，微妙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——他的眼神从温柔变成了某种更冷静的、更计算的东西，像一个人在打量一件物品的价值。

“下一个。”

凌默从队伍中走出来，走进了仓库。

仓库里的光线很暗，只有几盏应急灯在头顶发出昏黄的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像铁锈一样的金属味。凌默认得那种味道——那是归零网络残留的能量气息，和母亲营养舱里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
赵擎天抬起头，看着凌默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，好像他早就知道凌默会来。

“凌默。”他说，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个普通的名字，“铁穹城的精神领袖。归零的容器。疫苗的第一位实验体。沈未晞的未婚夫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你的标签很多，但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？”

凌默在他对面坐下，没有回答问题。“你知道我会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赵擎天把双手放在桌上，十指交叉，“你来了，说明你也在担心觉醒者的问题。你怕我们变成新的威胁，怕我们打破现有的秩序，怕我们取代普通人成为铁穹城的新统治者。”

“我不怕被取代。”凌默说，“我怕的是，有人用觉醒者的能力去伤害别人。”

赵擎天盯着凌默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不是嘲讽，不是苦涩，而是一种“你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
“你知道普通人怎么看待觉醒者吗？”他问，“不是崇拜，是恐惧。他们怕我们。怕我们的能力，怕我们失控，怕我们成为新的归零。陈小禾举水泥柱子的那天，你猜她妈妈醒过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？是‘你不是我女儿’。一个母亲，看着自己的女儿，说‘你不是我女儿’。因为她的女儿变成了怪物。”

赵擎天的声音开始变化，从平静变成了激动，从激动变成了一种压抑的、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愤怒。

“我不是在制造威胁，凌默。我是在保护觉醒者。我把他们聚集在一起，教他们控制能力，教他们融入社会，教他们不要成为普通人眼中的怪物。你以为我是反派？你以为我想统治铁穹城？不。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些孩子像我一样，被自己的父母抛弃，被自己的朋友背叛，被整个社会当成异类。”

— 以上为《寄生之子》第 25 章 第25章 赵擎天 全文。星际10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