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默回到铁穹城的时候，西小时的倒计时还剩十一分钟。

城墙上的守军看到他出现在地平线上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。那欢呼声从城墙的一端传到另一端，像野火一样蔓延，传遍了整条防线。有人朝他挥手，有人吹口哨，有人把头盔抛向空中。一个年轻的士兵甚至爬上了垛口，挥舞着手中的步枪，大喊着“他回来了！他活着回来了！”

凌默穿过那条由傀儡让出的通道，走到城墙下。他抬起头，看到了沈未晞的脸。她趴在城墙边缘，眼眶红红的，嘴角却带着笑。她的白大褂上沾满了血迹和药水，头发从头盔里散落出来，在晨风中飘动。

“你迟到了两分钟。”她说，声音沙哑。

“路上堵车。”凌默说。

沈未晞笑了，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
凌默爬上城墙，秦颂走过来，递给他一壶水。凌默接过水壶，一口气喝了大半壶，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。

“顾怀远找到了。”他说，“疫苗的核心材料是停滞期感染者的脊髓液，我己经给了他一份。但批量生产需要大量的活性孢子。我需要一支队伍，跟我去城外采集。”

“城外？”秦颂看了一眼城墙外那片银蓝色的海洋，“外面有三万傀儡。你确定它们不会在你采集孢子的时候突然发疯？”

“不确定。”凌默说，“但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
秦颂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转身对着城墙上的守军喊了一声：“志愿报名！去城外采集活性孢子，需要十个人。有谁愿意？”

沉默。

城墙上的一千五百人，没有一个人说话。不是因为他们胆小，而是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城外的傀儡潮——三万具行尸走肉，三万双银蓝色的眼睛，三万颗随时可能苏醒的定时炸弹。走出城墙，走进那片海洋，哪怕只是采集孢子，也像是在老虎嘴里拔牙。

“我去。”

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。人们让开一条路，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。他穿着普通的工装，头上戴着一顶安全帽，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。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，从左额一首延伸到右下颌，像是被某种利刃划开的。

“你是谁？”秦颂问。

“赵铁生。C区电工。”男人说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我在城外修过三年电线，知道哪里孢子浓度最高。而且我戴不了屏蔽环——我的身体排斥。所以我去最合适，反正横竖都是死。”

凌默看着赵铁生，蚀核感知触角触碰到了他的意识。这个男人的意识里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，只有一种疲惫的、近乎麻木的平静。他是一个己经准备好了去死的人。

“算我一个。”

又一个声音响起。这次是一个年轻的女人，大约二十五六岁，穿着迷彩服，腰间别着一把手枪。她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，脸上有几处擦伤，但眼神很亮。

“方晴，原精英侦查队队员，秦队长的部下。”她朝秦颂敬了个礼，“队长，我欠你一条命。三年前在城外，你把我从傀儡堆里拖出来的。今天我还你。”

秦颂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
“我也去。”陆敬安从人群中走出来，站在凌默身边，“我这条命是你爸救的，现在是时候还了。”

“陆叔……”凌默开口想拒绝，但陆敬安摆了摆手。

“别跟我争。你爸在地下七层住了十年，我帮不了他。但这次，我能帮你。”

一个接一个，城墙上的人开始举手。有士兵，有电工，有厨师，有教师，有老人，有年轻人。他们的理由各不相同——有的为了还债，有的为了赎罪，有的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懦夫，有的只是为了“凑个热闹”。但最后，站在凌默面前的，有三十七个人，远远超过了秦颂要求的十人。

“我不需要这么多人。”凌默说。

“人多人少，死的概率都一样。”赵铁生打开工具箱，从里面拿出一个手持式的孢子采集器，“这东西一次能采五百克活性孢子，够做五百支疫苗。我们需要采五千克，才能覆盖全城。也就是十次采集。十个人，每人一次，谁也别想活着回来。”

“谁说会死？”方晴踢了赵铁生一脚，“你这人怎么说话呢？我们是要活着回来的。”

赵铁生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反驳，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那是他多年来第一次想笑。

凌默选了一支十人的队伍：赵铁生（电工）、方晴（原侦查队员）、陆敬安（队长）、三个志愿士兵、两个医疗研究院的技术员、一个城外的拾荒者，还有秦颂。

— 以上为《寄生之子》第 19 章 第19章 采集队 全文。星际10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