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雪生下来不算壮实,却乖得出奇。
夜里跟着乳母睡,除了饿醒时哼唧两声,几乎不闹。
白日里乳母将他裹得严实,送到王沅房中,陈穆便自然地接过去。
起初还是生硬。
他手掌宽大,指节粗粝,托着那软绵绵一团,总怕碰坏了。
乳母在旁低声指点:“主君,这只手要托着脖颈……对,这只手护着腰臀……哎,放轻松些,小郎君又不是瓷做的。”
陈穆便绷着脸照做,额角竟能沁出细汗。
王沅靠在榻上瞧着,有时忍不住笑,他便抬眼望过来,眼里有些无奈,更多的却是宠溺。
日子久了,那点子生硬便磨去了。
陈穆抱孩子的姿势日渐娴熟,甚至能单手揽着,另一只手还能翻翻公文。
映雪似乎也认得这怀抱,被父亲抱着时格外安静,乌溜溜的眼睛随着陈穆走动转来转去,偶尔伸出小手,无意识地抓住他胸前衣襟的一角,攥得紧紧。
陈穆的心,便在那小小的抓握里,一点点软下去。
他常抱着儿子站在窗前。
春日看庭中梨花如雪,夏日听檐下雨声潺潺。
他也不多话,只是静静地立着,映雪若咿呀两声,他便低低应一句“嗯”,或是“看到了”。
映雪满周岁那日,抓周抓了柄小木剑和一方砚台。
陈穆乐得见牙不见眼,当夜便抱着王沅在屋里转了好几圈。
映雪一岁半时,发了场高热。
那几日陈穆正好在江防巡查,得了消息连夜打马赶回,进府时斗篷上都结了霜。
他首奔卧房,见王沅坐在榻边,正用湿帕子给孩子敷额,眼下泛着青黑。
陈穆心口一揪,上前接过帕子:“我来,你去歇会儿。”
王沅摇头:“我不累。”
“听话。”陈穆声音沉下来,将她按到一旁软榻上。
他说着,己经熟练地换了帕子,又试了试孩子额头的温度。
陈穆守了两天两夜。
第三日清晨,映雪的热终于退了,小脸恢复了些血色,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。
陈穆这才松了口气,将孩子轻轻放回榻上,盖好被子。
转身时,见王沅不知何时醒了,正静静看着他。
“好了。”他哑声说,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,“没事了。”
王沅的脸埋在他胸前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映雪病好后,陈穆愈发上心。
他知晓,映雪生病,王沅作为母亲也跟着受累。
军中事务再忙,他每日必抽出一个时辰陪孩子。
有时是教他认兵器架上的刀枪剑戟,有时是带他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。
两岁将近的时候,陈穆抱着儿子坐上了那匹小木马,是孩子出生前,他自己亲手做的。
木马不及王沅那匹高大,却处处透着细致。
榫卯合得严密,边角磨得温润,骑上去轻轻一摇,便发出咿呀的声响,像是早春枝头冒出的第一声鸟鸣。
映雪两岁那年春天,广陵城外的桃花开得极盛,他们一家三口决定前去。
马车出城,一路向南。
那片桃林是王沅前年命人种的,原本是想给百姓多个去处,没想到如今己成气候。花开时节,云蒸霞蔚,香风十里。
陈穆将映雪扛在肩上,孩子伸手去够枝头的桃花,咯咯的笑声惊起一群雀鸟。
王沅跟在他们身后,看花瓣落了父子俩满身。
王沅瞧着,唇角无声一弯,忽然就来了兴致,转头叫春和取笔墨来,自己就坐在原处铺纸研墨。
映雪发间落了几片花瓣,陈穆蹲下身去,指尖拨开细看,替他轻轻拂净。
日光穿过花枝间隙斜斜切下来,落了他半边侧脸,像薄薄镀了层金。
连那些年征战沙场磨出来的凛冽气息,此刻都在这花影里温软了下来。
“爹爹,”映雪忽然开口,小手指向远处,“鸟。”
陈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见枝头有只黄鹂,正婉转啼鸣。
他笑了笑,将孩子抱起来:“想不想听爹爹学鸟叫?”
映雪用力点头。
陈穆便撮唇吹了声口哨。
他常年练兵,号令千军,这声口哨清亮悠长,竟真有七八分像。
黄鹂受了惊,扑棱棱飞走了,映雪却乐得拍手:“爹爹厉害!”
陈穆顿时眉开眼笑,下意识先回头去寻王沅,眼里亮晃晃的,像个讨赏的少年郎。
王沅搁下笔,抬眼轻笑:“学得真像。”
他这才心满意足,转身将儿子高高举过了头顶。
映雪五岁生辰前,陈穆开始教他拉弓。
那一日,陈穆牵着映雪的手,父子俩穿过庭院,来到后院的演武场。
这里平日是陈穆练拳的地方,今日却摆了个木架,上头架着一柄缩小了的弓,是陈穆特意让军中工匠做的,弓身用的是柔韧的桑木,弦也换成了牛筋,力道刚好够五岁孩童拉开。
— 以上为《快穿,帝王的白月光和心尖宠》第 148 章 第148 章 乱世裁春54 全文。星际10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