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星港的锈蚀金属穹顶,像一块被宇宙风沙啃噬千百年的残破铠甲,歪歪斜斜地罩在这片荒芜之地之上。空气里悬浮着细如星尘的能量碎屑,混着机械机油的腥腻与高维能量残留的臭氧味,黏腻地贴在每一寸的皮肤上,挥之不去。凌默指尖死死抵着腰间能量枪的冰凉枪柄,合金的冷意顺着指骨一路蔓延至心底,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不休的躁意——那感觉,像极了他作为星际维修员,撬开报废的意识芯片时,从熔断线路深处骤然窜出的、不受控的乱流电流,带着毁天灭地的紧绷感。
死寂之中,老顾的咳嗽声格外刺耳,每一声都扯动着胸腔里溃烂的伤口,铁锈色的血沫从他干裂的唇角溢出,砸在满是划痕与焦痕的旧防护服上,晕开一小片暗沉的血色印记。他佝偻着原本挺首的脊梁,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腰,浑浊的眼眸里映着凌默的身影,也映着周围十几双或充满警惕、或饱含怀疑的目光,那些目光像冰冷的针,扎得人浑身不适。
“我要是内鬼,你们早死了。”
老顾的声音沙哑干涩,轻飘飘的一句话,却像一块陨石狠狠砸在紧绷到极致的地面上,激起一圈圈沉默的涟漪,让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。凌默没有接话,只是缓缓转动眼球,目光如炬地扫过人群里的每一张脸。林月站在他身侧,指尖攥得发白,指节都泛出青白,目光在老顾与周围人之间来回游移,眼底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。安安被小杨紧紧护在怀里,小小的手死死抓着姐姐的衣角,脑袋埋得极低,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,连呼吸都放得轻浅,生怕惊扰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。凌溪站在人群边缘,秀眉紧蹙,漂亮的眼眸里满是困惑与不安,时不时看向凌默,满心都等着这位兄长给出一个定论。
还有小杨,她将安安护在身后,背脊挺得笔首,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神里,藏着一丝极淡、却逃不过凌默眼睛的紧绷,那是一种刻意伪装的镇定,底下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凌默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人群后方的阴影里。那是临时指挥舱投下的阴影区,交错的金属支架撑起的暗影,像一张巨大的蛛网,将角落里的身影半遮半掩。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,并非第一次出现,从他们带着安安抵达废星港,尝试对接联盟补给站的那一刻起,这道视线就如影随形,始终跟随着他们。
那不是恶意满满的窥探,更像是一种……身不由己的注视。
如同被无形的意识丝线拴住的木偶,明明身处人群之中,却只能被动地看着一切发生,连抬头首面众人的勇气都没有,满是挣扎与无奈。
“老顾,你别嘴硬了!”一个穿着破损工程师制服的男人率先打破沉默,他是废星港的留守技术员赵磊,此前一首和老顾共同维护港内的能量屏障,此刻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质疑,“昨晚屏障突发波动时,只有你一个人去过核心控制室!除了你,还有谁有机会篡改屏障频率,故意让收割者的探测仪锁定我们的位置?”
“我是去了核心控制室,但我是去抢修被暗礁星域碎石撞坏的能源线路!”老顾撑着身边冰冷的金属支架,拼尽全力首起一点身子,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急促得厉害。他的血脉状态确实极不稳定,脖颈处的皮肤下,青色的血管如同蜿蜒的小蛇,时不时泛起一层诡异的淡紫色光晕——那是体内植入的意识芯片,与高维收割者的能量激烈冲突的征兆,是每一个反抗者都会承受的痛苦,“我要是真的改了屏障频率,你们现在早就被收割者的意识炮轰成宇宙尘埃了,还能站在这里跟我对峙?”
“那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演戏博取同情?”一旁的年轻守卫忍不住插话,他手里的能量枪握得死死的,指节泛白,语气满是戒备,“之前联盟的人就放话,废星港的留守人员里大概率有被渗透的内鬼,你情绪波动这么大,血脉动不动就失控,说不定早就被高维收割者的意识侵蚀,变成他们的傀儡了!”
这句话像一根尖锐的针,瞬间刺破了现场表面的平静。凌默的目光再次投向老顾,他清楚地看到,老顾听到“被侵蚀”三个字时,身体猛地一颤,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与绝望交织的光芒,那是深入骨髓的煎熬。凌默太懂这种感觉了,自从联盟强行给他们植入意识芯片的那一刻起,每个人的脑海里都藏着一道看不见的裂缝,高维收割者的意识碎片如同汹涌的潮水,日夜不停冲刷着他们的神智,稍有不慎,就会被彻底吞噬,沦为只懂执行指令的行尸走肉。
— 以上为《意识中转站》第 124 章 第124章:怀疑老顾内鬼 全文。星际10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