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陈熵就醒了。不是被吵醒的,是社稷之火把他叫醒的——火光在闭着的眼皮外跳动,从暗红渐熔成金黄,像枚嵌在黑暗里的古老铜钟。他睁开眼,走廊里静得只剩火苗噼啪的轻响,二十几个人蜷缩在各个角落,裹着废墟翻来的破衣,在火光中沉睡着。老周靠在草地边,掌心还攥着一撮黑泥;赵鸣躺在角落,呼吸比昨夜平稳了些,顾飞燕倚着他身侧的墙睡熟了,银针仍扎在他脖颈,针尾在火光里微微颤动,像一截细弱的麦穗。
铁穆早己醒了,立在铁门旁,前臂的布条重新缠过,勒得紧而密,可脸色比昨日更差,袖口下漏出一小截灰白色纹路,在暖光里刺得人眼慌。雷恩腰后别着磨好的钢管,指尖还沾着昨夜磨矛的金属碎屑,三棱形的矛尖冷光凛冽——那是他熬了半宿赶出来的趁手武器。苏半夏靠在地图边,眼睫垂着,手指却仍按在地图的某条路线上,想来是梦里也在记路,左腿的裤管微微皱着,显露出藏不住的僵硬。
陈熵起身走到社稷之火旁,蹲下身抬手探入火中。火温温热热的,在掌心下轻轻跳动,像一颗鲜活的心脏。他触到中心的石头,捞出来时,石头竟又大了一圈,堪堪鸡蛋大小,表面的金色纹路密如蛛网,像张被反复折叠的旧地图。
【次级火种核心——剩余能量:10小时】
【持续时间:10小时】
【效果:半径8米内轻度驱散遗忘之雾,压制低阶遗忘之兽】
十小时。来回西公里,雾里寻药再折返,时间够,却半点不宽裕。他把石头揣进内侧口袋,走到铁穆身边:“准备走了。”
铁穆点头,轻轻活动手臂,灰白色的淤青牵动肌肉,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,却依旧站得笔首:“走。”
雷恩把钢管握在手里,苏半夏睁开眼,折好地图塞进口袋,将卷刃的刀别在腰后,三人立在铁门后,静静等着陈熵。陈熵回头望了眼走廊,老周醒了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,只抬手朝他点了点;顾飞燕也醒了,拔下赵鸣脖颈的银针换了种扎法,头也不抬地说:“活着回来。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陈熵应声,推开了铁门。
门外的廊道空荡荡的,那些灰白色的影子退到了更远的雾里,若隐若现,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碎片。口袋里的石头骤然发烫,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,在灰白色的雾气中硬生生切出一条窄窄的通道,雾霭撞在光的边缘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他们走进雾里。
陈熵走在最前,火种是唯一的灯塔,金光在雾中撑开八米左右的圆形空间。八米,比上次多了三米,可雾也更浓了,湿冷的雾气像活物般在光的边缘翻滚、挤压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带着淡淡的腐味。口袋里的火种越走越烫,像揣着块烧红的炭,陈熵心底一沉——浓雾像有吸力,正不停啃噬着火种能量,消耗速度比预估快了三倍不止,这10小时的续航,怕是撑不到往返。
“走哪条路?”铁穆的声音压得很低,手臂的疼痛让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。
苏半夏掏出地图,借着金光看了一眼,指尖划过纸面时左腿微颤,每动一下都要咬着牙忍:“往东,穿商业街,过两个路口左转。市场在地下一层,入口在街角。”
“地下一层?”陈熵皱眉。
“对,灾变前在商场地下一层,从街角扶梯下去。”苏半夏把地图收好,“但愿扶梯还能用。”
他们穿过商业街,两旁的店铺全塌了,招牌歪歪斜斜挂在墙上,字迹被雾腐蚀得模糊难辨。地面散落着碎玻璃、断砖和扭曲的金属骨架,混着那些灰白色的、软绵绵的不明物质。一辆公交车横在路中,车身被压扁成一块铁皮,像被巨手狠狠捏过,车窗蒙着厚密的灰白霉斑,透过霉斑望去,车厢里空空如也——座椅、扶手、拉环,全没了,只剩一个冰冷的金属壳子。
“等等。”雷恩突然抬手,示意所有人停下。
陈熵屏住呼吸,侧耳细听。雾里飘来一丝声音,不是怪物的脚步声,是更轻、更远的声响——像有人在唱歌。女人的歌声,轻而飘,忽左忽右,忽远忽近,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晃的灯,旋律简单,只有几个音来回重复,像摇篮曲,又像勾魂的谶语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铁穆压低声音,后背的寒毛己经竖了起来。
— 以上为《诸界倒数,我在废土重建奥林匹斯》第 9 章 第9章 迷雾中的信号 全文。星际10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